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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当我遇见你(同题征文·小说)_8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夜越来越深,闹床的人已经陆续离去,王文斌送走他们,依然不愿进到新房。

他是林儿旺村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考取大学的,那一年,轰动了整个村庄,中国农业大学呢,一下子就去了在广播里才听说的京城上学,全村老老少少咋舌不已。王老蔫真有福气,自己齁喽巴喘的,儿子倒是很争气。村书记杨邦国很有眼光,不嫌弃他家穷,把闺女从小给他家订了娃娃亲,真是有福气呢。

不知道的呢,以为王老蔫高攀了杨邦国,其实不然。大跃进时期修建庵里水库,在工地上挖土方,推小车,杨邦国年轻能干,是突击队的连长,他一直坚持干在第一线,一个初冬夜里推着冒尖的小车土在坝基上走,疲劳的他不小心掉进已经储存了一部分水的水库里,在他后面推车的王老蔫——那时名字叫王运福,因着善良老实,被人起了个绰号王老蔫。他一下子跳进水里救杨邦国,因为推车出了满身大汗,跳进冰冷的水中被突然一冰激,之后又忙着把头碰破了的杨邦国抬进工地窝棚,四处给他找医生,湿漉漉的衣服在身上穿久了,第二天王老蔫发起了高烧。那时缺医少药,等慢慢好起来,就留下了哮喘的毛病。落水的杨邦国倒是体格好,没留下什么病症。他很感激王老蔫。结婚后,杨邦国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有病在身的王老蔫娶媳妇就很难,当他好容易找了个腿有点跛的姑娘结婚,等到儿子王文斌出生时,杨邦国已经是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的父亲了。

王文斌出生半年,杨邦国的老婆又生了一个丫头。满月酒时,喝得半醉的杨邦国涕泪四流,喊着王运福直叫大哥,说,大哥啊,你救了我,自己却落下病,我心里老是不安稳啊!你现在有儿子了,咱两家就做个儿女亲家吧。就这样,刚出生的杨凌薇成了王文斌的小媳妇。王老蔫身体不好,已经做了村支书的杨邦国没少帮他,把他安排在生产队做饲养员,免除了刨地拉犁等重体力活。等到生产队分粮食时,常常让两个不爱念书早早在生产队参加劳动的儿子去帮着王老蔫家从山里往家挑地瓜、苞米等。那时,王文斌在公社在地读初中,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读小学。

每年过年过节,王文斌必须拿着父母准备的东西去拜访未来的岳父大人。小学时,他还不懂事,大人让去就痛痛快快去了。念到初中时,他已经稍稍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再到八月十五让去送月饼酒或者过年去送鱼和酒,他就满心不愿意,总想找藉口躲蹭。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杨邦国家例外,他儿子和他一样肩宽膀阔,身材魁梧挺喜人,不到二十就提亲不断,女儿也阔口方脸,虎背熊腰,就缺了女孩的温柔与水灵。清秀俊朗的王文斌从心眼里不待见。到了县城一中读县重点班的王文斌看到班里那些出挑水灵的女孩,对杨凌薇更是看着窝心。他幻想着走出山城,不再回来,去外面的世界能够展示才华大有作为,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自由快乐的生活。三年高中,他刻苦努力,终于,金榜题名,要去乡下人从未到过的京城上学了。

书记杨邦国让村里掏钱请了全村人看大戏,是县城有名的吕剧团来表演的。除了随礼的十元钱,杨邦国还单独送给王家二百块钱,让给远离家乡读书的王文斌添置被褥衣裳。杨文斌读高中时,杨家就经常接济学费,生活费。这让家境贫寒的王老蔫十分感激,觉得自己当年跳水救人十分值得。那时,在农村有二百块钱,就敢盖房子啊。

去了大学的王文斌,如鱼得水,他更勤奋更努力,他要在城市扎根,不愿父母再在农村吃苦劳作了。每天图书馆,宿舍,餐厅,三点一线是他不变的轨迹。他每年成绩都名列园艺系前茅。他的上进好学打动了一位来自牡丹之乡的女孩,同是园艺系的董雅雯,女孩总是默默注视着他,去阅览室为早锻炼的他占位子,悄悄把饭菜票夹到他的笔记本里,在餐厅默默把一份荤菜放到总是吃最便宜素菜或者咸菜的王文斌坐的餐桌上。他感受到女孩的爱意,却不敢表示什么,因为,他觉得高攀不上女孩不说,还没有了自由之身。

暑假里,除了大一,他不再回家,而是留在城市白天做家教,到私人书店打工,晚上去街头烧烤店端盘子,自己赚取自己的学费。每年寒假回家,不得不在父亲严厉的眼神驱使下去未婚妻家尽礼节。每次去了,已经发育成熟的杨凌薇一会儿给他洗苹果,一会为他拿炒花生,喜欢的神色洋溢在脸上,却不知如何表达,当他要离开,便殷殷送出老远,几乎穿越整个村子从村东到了村西的王文斌的家门口。王文斌也不肯邀请她进去坐会儿。当正月初四杨凌薇到他家拜年,尽未过门的新媳妇礼节时,无一例外,王文斌都是去了远在五十里外的姑姑家。尽管每次父母都严厉要求他在家等候,他总是振振有词说,过年不去给姑姑家问好是不对的,初五还要去看班主任老师,初六又要去看二姨,初七要去三姨家,初八就要去港城买火车票,晚上坐火车走,初十有家教的学生等着呢。反正一个村的,去她家已经看见了。父母无奈,也看出儿子对这桩婚事的不满意,但是,做人不能出尔反尔啊,但愿这两个孩子的婚事能顺顺利利。

大三结束那年暑假,王文斌依然没有走。当所有的同学都离开学校,他又开始了他以往的暑期家教和打零工的生活。夜晚十点,下班归来的他走过宿舍楼,来到操场,任凉爽的晚风拂过脸颊,他在考虑着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就业。自己一直是三好学生,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屡次获得系里的奖励,这所大学又是国家重点院校,国家分配不会太差。尽管成绩优异,但他不想考研,想早日工作为家庭减轻负担,父亲有病,母亲也体质较弱,农村已经实行承包责任制,尽管自己几乎不要家里的钱,但是下面的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在读书,靠父母土里刨食是很难供养的。懂事的大弟曾数次说要休学帮着父母,都被母亲阻止了,母亲说,不能委屈孩子,即使大人多吃苦,借钱也要供孩子走出这个穷山村。王文斌想,自己分配工作,照着学校硬硬的牌子,再加上自己优异的成绩,怎么也会进个地级市的农科所,或者去县城的农业局。这样明年自己一工作,挣钱供弟弟,爸妈的压力就轻了,自己也可以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他从来不敢想自己的爱情,家里,有一个注定是自己的娃娃亲媳妇,这辈子,自己就这样了。他不想让父母被村人指指点点。想到此,他长叹一口气,心情有些低落。回到宿舍,他躺倒在床上就睡了,第二天还要到书店打工,他不敢熬夜太久。

暑期的北京,闷热异常,上午书店进了一大批学生辅导资料,干了几个小时搬书的活的王文斌已经大汗淋漓,随便在街头买了点吃的,回到宿舍吃了几口就想躺下。睡了不久,忽然听宿舍门梆梆被敲响,他忙踢拉着拖鞋去开门。打开门,他的脸倏地红了。因为太热,一回来他便到洗刷间冲了个凉水澡,此刻他穿着短裤,光着膀子呢,而门外是董雅雯。他连忙说对不起,匆匆关上门穿戴整齐,然后让她进来。

“你怎么没走啊?找我有事吗?”“哦,我爸爸妈妈最近出国去看我舅舅舅妈,家里没人,我也就不回家了。我去了一个编辑部帮着抄稿件,抄一篇,一毛钱。一天去一上午。下午没事过来看看你。”董雅雯放下提着的苹果,去洗刷间洗了几只,然后拿出小刀,说:“给你削一只苹果吃。”王文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洗净了我连皮吃就可以。”

两个人聊生活,聊学习,聊同学,一直聊到快六点。夏季的天很长,阳光,依然很明亮,董雅雯邀请王文斌出去校门外的小餐馆吃碗馄饨,然后去看电影。王文斌不好意思地说:“今晚七点到十点,我要到烧烤街上班,隔一天去一次,要不明晚我们去看?去那儿要走二十多分钟,要是你不嫌路远,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请你吃烧烤。”董雅雯答应了。两个人说说笑笑,二十多分钟到了王文斌打工的地方,店铺外摆着近十张桌子。夜色还没降临,没有人在摊上吃烧烤。王文斌要了二十串肉串,给董雅雯,自己则吃了一碗拉面。吃完之后,他说:“你不焦急的话,在周围的店逛一下,等我下班一起走。要是急着回去,就现在走吧,这会天还亮着,比较安全。”董雅雯心里想着多和他呆一会,当然想和他一起走回去。于是说,你忙你的,我去服装店逛一下。

临近十点,董雅雯回到烧烤店门口,手里提着买的衣服,一会儿,王文斌出来了,和她一起返校。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周围看不到有卖伞的店铺开门,王文斌只穿着背心,把衬衣脱下给董雅雯顶在头上,一会儿便淋透了,不起丝毫作用。董雅雯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塑料袋盛的新衣服递了一件给王文斌:“喏,给你买的衬衫。把袋子挡在头上吧。”之后,拿起另一个盛着自己衣服的塑料袋顶在头顶。但是,风刮得雨线斜织着,起到的作用很少。

当到了学校大门口,大门已经关上。幸亏王文斌和传达室的师傅提前说好了,所以校门上的小门是虚掩着。王文斌把董雅雯送回了宿舍,让她一会赶快换衣服,别感冒了。之后拒绝了董雅雯的伞,说了声“反正已经湿透了”便冒雨奔回自己的屋子。说实在的,夏季淋雨,对出生农村经常锻炼的王文斌来说可谓小菜一碟,而董雅雯则不同了,从小父母呵护,上学接送一直到高中毕业,所以体质较柔弱,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头晕,且已经鼻子不通气了,但想到答应去编辑部抄写稿件的事,又没有电话可联系,只好强撑着去了那儿,雇佣她的编辑部的刘副主任看见她昏昏晕晕不舒服的样子,让她回去休息。回到宿舍,浑身无力,她也懒得弄东西吃,躺在那儿晕晕沉沉的。正难受着,她听到轻微的敲门声,想起来却爬不起,只好说着:“请进。”声音低微。也许门外人听不见,还在敲。她无奈,再次想爬起,却一下子跌到床下,大约沉闷的落地声让门外的人焦急了,本来就未关严的门被推开了。是王文斌,一看见董雅雯躺在地上,他忙奔过来,一叠声问:“怎么了?”雅雯声音微弱地说:“头疼,发晕。”王文斌一看她脸烧得通红,二话不说背起她去了学校医务处。

幸亏送的及时,医生说,雅雯发烧四十度,已经转为肺炎了。一个周的治疗,每天饭时,王文斌都买来清淡的食物送来。晚上上班前送来饭,下了班,再过来陪她坐一会,询问一下是否需要他买什么。打工,再加上照顾雅雯,王文斌胡子拉碴,明显瘦了。出院那天,王文斌晚上和烧烤店老板请了假,之后买了两瓶香槟,还有一些卤肉等来到雅雯宿舍,庆祝雅雯康复。经历了这一次雅雯的病,两个人仿佛走近了很多,当喝完香槟酒吃完晚饭,王文斌要离开时,雅雯出来送他,走完长长的走廊,眼看着就要走下楼梯的王文斌,她不由得从身后抱住了他,嘴里喃喃道:“文斌,我爱你。”感受着身后雅雯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柔软,王文斌仿佛一下子解开了理性的羁绊。一直以来,尽管心里喜欢着美丽大方的雅雯,但是他很自卑,因着两个人不同的家境,因着自己家中已经有着娃娃亲。而今,心仪的雅雯就在他身后表达着心中的爱意,他再也克制不住,一个转身将雅雯抱在怀里,看到羞涩的雅雯闭着双眼,他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每个月雷打不动给爸爸妈妈写一封信的王文斌,在经历了与雅雯初吻后,便在犹豫着怎样措辞告诉家里此事,拖拖拉拉暑假就过去了,他仍然不敢写,他怕父母知道生气,更怕父母在村里受打击报复无法存活。即使书记一家心胸开阔,但在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退婚也会让父母抬不起头来。踌躇反复,他还是按下此事,仅仅写信告诉父母自己一切都好,又把暑假打工挣的钱邮了二十元给弟弟妹妹上学用。他克制着自己对雅雯的爱,开始慢慢有意躲着她。雅雯感觉到了他的冷淡,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次晚饭后她拦住了去图书馆的王文斌,拉他到了绿化带的甬路边,眼睛闪着泪花问:“文斌,我惹你生气了?怎么最近不理我了?”看着梨花带雨的雅雯,王文斌心很疼,他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吭吭哧哧半天,只好说了实话。

“娃娃亲?”雅雯仿佛在听着天方夜谭。她说,“现在婚姻自由,幸亏你还读了大学,居然精神被束缚。这样的婚事法律是不保护的,你和她有共同语言吗?”“她小学没毕业就不读书了。和她在一起,我不知说些什么。”“那就去退了呗,婚姻关系到一生的幸福啊,你难道不喜欢俺?”“喜……喜欢。但俺配不上你。你是城市人呢,俺是乡下的穷小子。你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只要我喜欢,我爸爸妈妈不会阻止的。他们不在意出身,在意的是人品。”雅雯摇着他的胳膊:“好文斌,你勇敢些,不爱那个娃娃亲,就早早退了,不要耽误人家再找。”雅雯的温柔和眼泪再次击垮了王文斌好不容易垒砌的意志堤坝,他决定和父母摊牌。

他开始在家书里有意无意说着有女孩子喜欢他。父亲回信仅仅几个字:“你是有老婆的,不准沾惹人家。”王文斌再次写信,祈求爸爸妈妈为着自己的幸福考虑,他还详细谈了他和杨凌薇之间的差异,说他们间没感情不说,将来杨凌薇没文化,对孩子的教育也不好。过了半个多月,父亲的来信话就软和一些,说,要是悔了亲,咱家会在林儿旺村抬不起头的,不管怎样,村里人会觉得你考上了学,不要人家闺女,是陈世美。咱家在村里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你未来的丈人是书记,他即使大人大量,那些村里讨好他的人也不会给咱家好果子吃的。况且人家帮咱们家那么多,不能忘恩负义。要是没有你丈人家帮扶,你也念不起大学。别看你打工挣了几个钱,这些年你老子看病,你弟弟妹妹读书的花销好多是人家你丈人家帮忙,要不,你还不得退学?田里的重体力活,都是你舅子他们帮忙呢。知道说不服父亲他们。王文斌以后写信,不再谈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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